凡煙小說

第88章 中秋番外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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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女子白皙紅潤,卻是一種十分健康的顏色。葉君蘭還註意到,她的眉骨和顴骨似乎都比中原女子要高一些,嘴唇也好似比中原女子要略厚一點。

葉君蘭就這樣站著凝著她,似乎都沒能註意到馬車已又緩緩移動了,而冷宮羽卻沒再回到這輛馬車之上。

夕陽下沈,滿天殘紅。

當馬車再度停下的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了松江府最大的客棧之外。

漫長的路途終於快要走到了盡頭。展昭和白玉堂翻身下馬,將馬交給迎出來的小二,而後開始打量起面前的客棧來。

“鴻升客棧,玉堂,這也是你家的產業?”展昭伸了伸胳膊,又扭了扭脖子,問白玉堂。

白玉堂也稍事活動了一下手腳,對他道:“倒不至於是我家的,不過松江府內許多商家都和我大哥大嫂認識。”

他剛說到這,突然從裏面扭出來個女子來,她雖已上了些年紀,卻是風姿猶存。遠遠的還沒走到近跟前,她臉上就堆滿笑的叫起來:“哎呦!這是什麽風!竟然能將白五爺吹到我這來!”她邊說著,還邊配合的揮揮手絹。

展昭摸著下巴仔細將這美婦人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心裏已經差不多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白玉堂看著美婦熱情的向他小跑過來,下意識從懷裏摸出一張銀票來,看也不看的丟給她,對她道:“這些都是我的朋友,全部準備‘天’字號房,酒菜都要最好的。”

美婦看了看手裏的銀票,兩只眼睛驀地睜大並發出光芒,她將銀票湊在嘴邊親了親,而後立馬折疊起來塞進胸衣裏,轉身就向客棧內跑去,邊跑邊喊:“二狗子!快去後廚讓大廚準備晚飯,都要最好的!”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月牙般的月亮掛在空中,卻並不顯得明亮,就連周圍的星星也好似要比它更為璀璨、顯眼。

展昭和白玉堂洗過了一個熱水澡,此刻正閑適的坐在桌前喝茶聊天。

“我已經給大哥大嫂通了消息,告訴他們我們明日一早就可渡船上島,聽大哥說,大嫂知道你要來,特地為你準備了好些海產。”

展昭揉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怎麽好這麽麻煩大嫂。”

白玉堂放下茶杯,忽然一哂,道:“你這聲大嫂喚著可是比我還要順口。”

展昭知道他在打趣自己,也不理他,下意識的舉起杯子來喝茶,這才發現茶杯裏已經空了。

他嘆口氣,端著茶壺站起來就往門外走,“我去找小二再去加一壺。”

白玉堂卻望著他逃也似的背影,笑意加深道:“不如幹脆叫他們拿壺好酒來。”

展昭徑自翻了個白眼,他舉著茶壺,才剛走到房間門口,鼻子敏感的卻忽然聞到一股子怪味,待他還未想明白那究竟是什麽味道時,白玉堂已抓起床邊掛著的一雙刀劍猛的向他撲來。緊接著便是一陣天崩地裂的巨響,以及可以將天空照亮的火光。

爆裂巨響徹滿城,通天火光映天地。

極大地響動驚擾滿城住民,看熱鬧的、不明所以的、尋人的全都圍在了鴻升客棧的門外,裏三層外三層,將之圍堵的水洩不通。

展昭和白玉堂分頭行動,將包拯、公孫、龐吉救出客棧,同王馬張趙會和,與此同時,鷹飛羽和冷宮羽也拽著葉君蘭逃離了危險現場,但是幾個人往往返返許多回,卻意外的沒能見到菥蓂的身影。

大火還在極力撲救,葉君蘭剛剛在火場嚇得雙腿發軟,這會子好不容易稍微緩過來些神,卻突然跑到展昭面前,拉著他要他帶他回去找菥蓂。

“展大哥!她肯定還在裏面,我求求你,你就帶我進去找找吧!”

展昭看著他,皺了皺眉,他倒並不是不想找,可是他剛剛確實已經在裏面找尋一圈了,根本就沒發現她的影子。

葉君蘭還在不依不撓:“展大哥!展大俠!你是大俠,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求求你了,你就帶我去吧,我一定不給你拖後腿!”

冷宮羽忽然大步走過來,將葉君蘭扒拉到一邊去,道:“你不腿軟就不錯了!”說完又轉向展昭,對他道:“展大哥,我剛剛在救那軟腳蝦出來的時候,好像聽到有人說看到放火之人的相貌了。”

展昭的眉頭跳了跳。

鷹非魚也道:“我也聽到了,好像說是個女人,似乎還是個很漂亮的女人。不過當時時間緊急,我們也沒來得及抓住那人細細盤問。”

展昭忖了忖,問道:“你們是在何處聽到的?”

冷宮羽按住嘴唇想了想,忽然伸手指向一個方向,“那邊!”

展昭點點頭,回首問白玉堂:“現在這個時辰還能不能找到別家客棧?”

白玉堂沈吟片刻,道:“不如還是到雪樓那去吧,我們還不知道對方究竟是沖著誰來的。”

展昭道:“這樣也好,你先帶大家過去。”

白玉堂下意識蹙緊眉頭:“你要回去?”

展昭看了看已經減小了不少的火光,道:“我去周圍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白玉堂不自覺的嘆息一聲,在心內感嘆這貓的勞碌命,不過他也再清楚不過,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雖一千一萬個不樂意,可白玉堂還是答應了展昭替他保護包拯、公孫一行人。

眾人兵分兩路,一隊前往灼雪樓的靜閑居,另一隊則由展昭前去打探消息。然而當眾人清點人數準備離開之時,這才忽然發覺葉君蘭已不知在何時不見了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天氣碼字已經是熱水都解救不了的了,兩只手一直都是溫度不一樣的境況。

最近好像有小天使再忙著覆習和準備期中考試?預祝所有人都能拿到棒棒噠好成績(づ ̄3 ̄)づ╭~

121 第一百一十七回焚火燒亂木砸壓自閑居悠然自得

葉君蘭明明剛剛還在旁邊,一轉眼的功夫卻已沒了蹤影。

展昭擔憂的向人群中望了望,蹙著眉道:“他八成是自己跑去找菥蓂姑娘了。”他無奈的搖搖頭,對白玉堂道:“玉堂,一切就拜托你了,我去找君蘭,一會在灼兄那裏見吧。”

火勢還在繼續,四周紛亂嘈雜一片。

客棧的夥計們一盆一盆的接了水潑向大火,掌櫃的急躁躁的在門前走來走去,一邊指揮著下人們趕快救火,一邊哭訴著自己辛辛苦苦創立起來的家業就這麽化為灰燼了。

展昭施展輕功落下,面上的表情略有些焦急。他方才已經在人群中大致掃了一圈,卻並非發現葉君蘭的身影,也不曉得這小子到底跑到了何處。

“誒誒誒!這位小哥!裏面除了大火就是黑煙,你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不遠處突然響起的人聲清晰的傳進了展昭的耳朵裏,他偏過頭看去,果然就見在客棧大門前站著幾個人,其中一個正是葉君蘭。

葉君蘭從腰裏摸出塊碎銀子塞到夥計手裏,對他不住的作揖道:“大哥,你行行好,我朋友還在裏面,求你讓我進去吧!我找到了朋友立馬就會出來的。”

夥計看著手裏的銀子,掂了掂,忽然苦笑著搖頭,又將銀子塞還給他,道:“若是在這之前,你有銀子給我,我定要笑不攏嘴,然而現在,就算你塞給我一錠金子,我也不能讓你進去。你還是快走吧,別妨礙我們救火。”

他說完,又雙手抱盆,在大水缸裏舀了一盆水,剛準備潑向屋內的大火中,水盆卻忽然自他的手裏“飛”走了。

夥計好奇的擡頭找水盆,發現那盆水竟已跑到了一個高大英俊、手持佩劍的年輕人手中。他忍不住心想:這該不會又是一個想要闖進去送死的吧?

奪走水盆的人自然是展昭,他當然也不會想要去送死。

展昭舉起水盆,將裏面的冷水自頭頂處澆灌而下,待水盆中已空,他甩甩頭上的水,將水盆丟給夥計,鎮定的大步從門口步入。

夥計早已看傻了眼,他竟然都忘記要阻攔他,也忘記告訴他裏面都是煙和火,有進無出。

葉君蘭首先反應了過來,他也從夥計手裏奪過盆,也舀了一盆水,然後學著展昭的樣子,將自己澆成了只落湯雞,隨後緊跟著他也進到了裏面去。

客棧中的火雖已小了許多,但煙還很濃。滾滾黑煙不住的冒起,使得展昭和葉君蘭不得不以被浸濕的衣袖掩住口鼻,瞇起眼睛來觀察周圍的一切。

葉君蘭拽著展昭濕噠噠的袍子,忍不住嘿嘿笑著對他道:“我以為你不會來呢,想不到你這麽仗義!果然有南俠風範!管家說的果然沒錯……”

他本還要滔滔不絕的說下去,展昭卻忽的開口,冷冷道:“下次若再這般冒失的亂跑,你就趁早回你的翠竹山莊去。”

葉君蘭徑自吐了吐舌頭,縮了縮脖子,蔫蔫的應道:“哦。”

展昭帶著葉君蘭找尋了大半個客棧都沒能發現有生還的人員,他忽然想起冷宮羽說過的,有人提到看見過縱火之人。按她所指的方向來看,應該是客棧的柴房和後廚。

葉君蘭跟著展昭一間間的找尋,心裏雖急,可嘴上還是閑不住的問他:“展大哥,跟你在一起的那個白衣服的冰塊臉是誰呀?我看你們兩個好像總是在一起,他功夫高不高?是不是也是你的小嘍啰?”想了想,他忽然提高音量,“難道!他才是你的入室弟子?!”

展昭無語的撇撇嘴,“葉管家沒同你說過他麽?我記得上次他已告訴過你。”

葉君蘭聳聳肩,“我沒註意,只記得你是有名的南俠!是開封府的大官!是大英雄!”

展昭輕嘆口氣,淡淡道:“我一直沒搞明白,葉管家究竟為何讓你認我做師父?他要你同我學什麽?”

葉君蘭突然擺出一個把式來,道:“自然是學武功!”

他光顧著擺動作說話,卻完全沒能註意到自己在撤步擺造型的時候身子無意中碰到了一塊木板。整個客棧被大火焚燒的各處都已松動不堪,木板一碰就使得旁邊一道燃著火苗的架子直奔他倒落下來。

展昭手疾眼快,眼見著架子就要燒到他了,他楞是伸出手去,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子,將他輕輕一提,便拉拽到他的身後。

火架子“咣當”一聲倒地,段成三截,落地之處正是葉君蘭剛剛站著的地方。

他長舒一口氣,誇張的撫撫胸口,為剛剛的有驚無險感到一陣後怕。

展昭回過身來,看著他不禁搖搖頭,“這裏太危險,我本不該帶你進來的。若沒有你,我恐怕已經將整個客棧檢查完畢了。”

話剛說到這,他忽然看到葉君蘭雙目瞪大,一臉驚悚,接著,他便覺得自己的腰部被人箍住,身子被強行扭轉,然後就是一股強力將自己推了出去。

還沒明白怎麽回事,一陣“咣啷啷”的物體倒塌聲便已在耳邊響起。等他再一定睛看去,卻發現葉君蘭已被幾條倒下來的木樁壓住了腿和背。

周圍不時響起物體落地的聲響,展昭心內一陣不祥,他飛速移開葉君蘭身上的重物,將他扶起來,問他:“你怎麽樣?”

葉君蘭五官已經扭曲到一起,那些木樁上雖然沒燃火,但對於他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來說,砸一下也絕對不輕,他呲牙咧嘴,對這展昭不住的哼唧:“疼……”

展昭擰著眉,看看屋頂,道:“我先帶你出去。”說罷架起他,足下一點,身形已無所蹤。

夜已深,秋風呼呼吹過,使路上的所有人都增加了一絲涼意。

白玉堂帶著眾人避開引人註目的大路,從一條又一條幽靜荒僻的小道中穿出來。

冷宮羽望著周圍黑燈瞎火的看不到一個人影,不禁咂舌:想不到“千面耳”竟然會住在這樣隱蔽的地方,難怪她當初找尋了許久也未能打聽出他的下落。

穿過一條巷子,前方又是一條岔道口。白玉堂在巷口留下了一道暗記,隨即對眾人輕聲道:“從這條路走過去便是了。”

冷宮羽暗暗在心中記下路線,以便下次有求於灼雪樓時,可以自己偷偷找來。

岔道的路還沒有走到盡頭,眾人卻發現前方好似閃著幾許亮光。

快走幾步,那光亮越來越大,前方的事物也越發的清晰。

待白玉堂看清前方的人後,不由得輕喚出口:“雪樓?楚善?”

灼雪樓已經自原地站了起來,他雖目不能視,卻早已聽到了有人的腳步聲傳來,而且還是許多人的腳步聲。

他身邊的薛楚善此時也已看到了白玉堂,在此處見到他,他並不覺得十分驚訝,但是白玉堂會帶這麽多的人來,他卻是十分驚詫的,“白老弟!你身後的那都是些什麽人?”

白玉堂剛要解釋,灼雪樓已先一步抓住了薛楚善的手,對他比劃了一番。

薛楚善看明白了灼雪樓的意思,立馬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對白玉堂那些人拱了拱手:“既是雪樓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薛某的朋友!各位,幸會!幸會!哈哈!”

冷宮羽聽著薛楚善說客套話,眼睛卻悄悄溜到了他們身後的地上,天雖黑,但她還是可以看清那地上好像躺著一個人。

“奇怪,那人怎麽好像有些眼熟?”

眾人聽著她的話,全部都將視線投射過去,薛楚善瞟了瞟地上的人,不禁道:“這人你認識?”

冷宮羽徑自向前走了幾步,在看清了那人的臉時,倏然失口:“菥蓂!她怎麽會在這!”

本該在客棧中躺著的人,卻在大火彌漫時突然消失蹤影,而當他們千裏迢迢走來這裏時卻發現這個失蹤的人又忽然現身了。

這種奇怪的事情,無論是誰經歷了都會覺得詭異非常,而此刻,他們卻正在經歷。

薛楚善又瞄了地上的人一眼,抓抓頭道:“我們也正奇怪呢,這女人何時來此的我竟絲毫沒有察覺。原本以為是個死人,不過我探了鼻息,發現還有氣。才剛要將她帶回自閑居,你們便來了。”

灼雪樓用手碰了碰楚善,又對他比劃了幾下,薛楚善會意道:“夜寒霜重,我們進去再說吧。”

自閑居,取自“悠閑自若”。居如字,閑適且自在。這是進到自閑居的每一個人都能夠感受到的。

眾人在花廳落座,小廝立馬為每個人都斟上茶,頓時滿室清香,餘韻裊裊。

白玉堂淺啜一口,忽然放下茶杯,笑道:“楚善賢弟如何今日也裝模作樣的喝起茶來了,這又怎麽對得起你‘酒鬼’的稱號。”

薛楚善濃眉一挑,憨然道:“你白老弟都娶了親,薛某就不興改改性子喝喝茶?”說到這,他忽然視線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對了,哪個是你家媳婦?怎麽也不給哥哥我介紹一番!”

坐在旁邊的灼雪樓突然淺笑著對他打了個手勢,薛楚善驚道:“什麽?這裏沒有他媳婦?你不是告訴我他此番回來是要成親的?老子為了等他這頓喜酒,可是連著一個星期沒有沾酒了!”

白玉堂坐在座位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冷宮羽卻忽然道:“我怎麽聽著有點糊塗,你管大白耗子叫老弟,他卻稱你做賢弟,你二人究竟誰大誰小?”

白玉堂和薛楚善對望一眼,異口同聲:“我大!”

灼雪樓忍不住掩嘴。他雖早已聽慣了二人爭大,但每每親耳聽到他們如同小孩子般爭來爭去,還是會抑制不住的笑出來,只不過這一次他並未笑的太久,便已倏然起身,面對門口。

因為,客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酒鬼屬性萌萌噠嘛(*/ω\*)

122 第一百一十八回欲害他陰錯陽差待蘇醒無蹤無影

平日裏的自閑居絕對沒有此時這般熱鬧。一連頻頻有客人光臨,而且一來就有三波。

白玉堂本還在與薛楚善爭論不休,這會子卻突然閉了口舌,轉向門外,因為他已感覺到展昭來了,而且,似乎還帶有一絲血腥之氣……

展昭背著受傷的葉君蘭一路跟著白玉堂為他留下的暗記找來,好不容易找到了自閑居,背上的人已經痛到昏厥了過去。

他心裏一陣發急,進得屋來,來不及寒暄,一開口便是:“快救人!”

公孫策已經站了起來,並疾奔至展昭跟前,他雖並非練武之人,但醫者仁心,見到傷患,他竟比那些練武人走的還要快。

葉君蘭的腿上背上都是傷,傷口流出來的血已經與潮濕的衣服粘到了一起。公孫策稍事檢查了一番,突然回首問灼雪樓:“可有地方讓他躺下?”

他話問出口才想起灼雪樓身有啞癥,倒是薛楚善代替他回答:“我帶你們去廂房。”

頭前有薛楚善引路,他們跟在後面,每個人都閉口不言。

為眾人準備的客房已經被小廝收拾出來了,此時夜已深,灼雪樓安排包拯和龐吉先行休息,剩下些不相關的也讓他們徑自回房間,可冷宮羽卻執意不肯回去。

她帶著滿滿的愧疚與自責道:“若非是我,他也不會偷跑出去,弄成這樣我也有責任。”

展昭對他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你不必自責,這事同你沒有半點幹系,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

冷宮羽垂著頭,咬著嘴唇仍是不動。

展昭忽然又對鷹非魚道:“麻煩你……”

鷹非魚已會意,出手飛快的點上她的睡穴,接著手一攬,將她架出屋子。

回到屋子,公孫策已將銀針收起。他看到展昭進來,對他點點頭。

展昭踱步過來,看著床榻上雙目緊閉、臉色蠟黃的人,不禁一臉凝重的問:“先生可能看出他身上所中之毒為何毒?”

公孫策拿出藥瓶,在他傷口上塗灑上一層白色的粉末,而後為他包好,這才直起身子來應道:“依學生之見,這恐怕是一種中原很少見的毒蟲所致。”

展昭不解的重覆:“毒蟲?”

公孫點點頭,“這種毒蟲常年生存在陰暗中,目不能視,但嗅覺異常靈敏,尤其對血腥之氣更加敏感,它們只要嗅到血味,不管對方是什麽,它們都會瞬時變為攻擊力可怕的怪物,沖上去啃咬對方,吸食血液。”

展昭嚇了一跳,“吸食血液?那豈非類似於吸血蟲?”

公孫沒有否認,繼續道:“這種毒蟲沒有牙齒,卻有一條最為可怕的舌頭,因為在它們的舌頭上布滿了細密的絨刺,且刺中都帶有劇毒,只要被它們舔過的生物全都會染上這種毒,更可怕的是,這種毒無藥可解、無人可醫,只要中了毒就非死不可。”

展昭忽然呼吸一窒,臉色也變了臉色,“那他……”

公孫策淡淡一笑,“無妨,葉公子所中的毒份量極小,恐怕不過是只小幼蟲,學生以為,對方恐怕沒想要真的置他於死地。”

展昭卻沒能放松半分,“先生的意思是,君蘭中毒並非意外,是有人故意為之?”

公孫策頷首,“這種異域毒蟲本就是那些異族人捉來煉化養殖的,野生的也不可能隨隨便便跑到中原來。”

展昭的眉頭皺的更深。

公孫策忽然從他的臉色中看出些不對勁的地方,不禁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哦,學生還沒有問,葉公子怎麽會好端端的中了毒?你們方才究竟遇到了什麽?”

展昭抿抿唇,過了片刻才淡淡道:“我有種感覺,那個下毒的人恐怕最初想要害的是我。”

公孫策疑惑的“哦”了一聲。

展昭繼續道:“我們本是在客棧裏找尋菥蓂姑娘及其他生還人員,可是君蘭卻突然碰到了一塊木板,接著就有一個燃著火的架子向他倒了下來,”他回憶著當時的細節,“架子沒能砸到他,因為我已經將他拽到了身後,可是接下來卻突然砸下許多木樁,但那些木樁卻都沒有燃著火。”

公孫策道:“結果那些木樁就砸到了葉公子?”

展昭搖搖頭,又點點頭,“那些木樁砸到了他的身上,可是它們本應該是要砸向我的。”

公孫策似乎比常人的理解能力都要高,“那些木樁本應砸向你,然而葉公子卻代替了你被木樁砸到。”

展昭應道:“的確是這樣,所以那些人本意應是想要讓我嘗一嘗這毒蟲的滋味,卻陰錯陽差……”他扭過頭又將視線落到葉君蘭的臉上。

公孫策卻疑慮道:“你過往可曾與異族人有過交集或結下仇怨?”

展昭忖了忖,道:“不記得了,印象裏好像沒有。我認識的異族人並不多。”

公孫策道:“可是你的名氣卻很大,難保不會有那些你不去招惹他們,他們卻想要來招惹你的人。”

展昭沒吱聲,這種情況也並非沒可能。

黑夜已過去了一大半,展昭從屋裏子走出來的時候,白玉堂正倚在屋外的門板上,他當然是在這裏等他。

深秋的夜晚冷而靜,展昭不知道他在這裏等待多久了,然而他卻已在寒風中受了不少凍,他忽然感到一陣暖流自心田劃過。

白玉堂看到他出來,對他淡淡一哂,然後伸出手來拉著他,“折騰了大半夜,再過幾個時辰,天都要亮了。”

展昭無力的扯扯嘴角,心裏實在想不懂,為何他到哪都無法消停。

白玉堂將他拉到自己身邊,攬著他,對他道:“我們不如晚些再上島?”他知道他放心不下那個葉家小少爺,也知道他對此事不會置之不理,更何況,這事情似乎本就同他脫不開關系。剛剛他在屋裏和公孫策之間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展昭嘆了一口氣,心中煩亂不堪,“我的直覺告訴我,事情遠不止會這麽簡單的結束。”他放松了緊繃的神經,輕輕的靠在白玉堂的身上,“玉堂,你覺得那個菥蓂有沒有問題?”

白玉堂擁著他,淡淡道:“平白無故蹦出來個異族女子,我們對她身份背景一無所知,而且她的行為也實在詭異,我想不懷疑她都不行。”

展昭也輕點頭,“我也有同感,一個人如果太神秘,她的背後就一定有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

白玉堂挑了挑眉,看向他的側臉,“所以?”

展昭扭過頭,一雙眼眸靈動而清亮,“所以天亮之後,我還是同你上陷空島。”

白玉堂的眼睛也亮了幾分,“你是想要……”

他話未說全,二人已默契的明白了彼此想要說的是什麽。

東方已出現了魚肚白,這預示著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房門外已不見了人影,庭院內也寂靜無聲。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一種沈沈的昏睡狀態,可唯獨某房間內卻有人還醒著,不但醒著,而且她的眼眸還不住的向外迸發著熠熠光彩,似乎有什麽令她興奮、激動的事情正在發生……

***

冷宮羽睡醒一覺起來,只覺得神清氣爽,幾日趕路的疲憊奇跡般的一掃而光。她揉揉眼睛,看看天色,發現已經不算早了。

屋子裏只有她一個人,鷹非魚已不知了去向。另一張床鋪已經整齊的收拾妥當,冷宮羽走過去在上面摸了摸,餘溫已退,手掌感受到的只有一片冰涼,看樣子她已經起床許久了。

伸了個懶腰,冷宮羽抓起外衫穿戴整齊,而後活力四射的奔出門外。

院子裏安靜的出奇,客房的門扉全部緊閉。她抓抓頭,跑到展昭和白玉堂的房門外,用力拍了拍,然而等待她的非但沒有展昭那張和煦的笑臉,甚至連白玉堂那張不耐煩的黑臉也沒有,因為根本就沒有人開門!

難道是睡得太死?聽不到她敲門?!

冷宮羽又卯足了力捶了捶門,幾乎要把門板給捶爛。

“砸爛了門,小心雪樓要你賠。”

突然出現在身後的聲音足足嚇了她一跳。冷宮羽回過頭,發現薛楚善正頂著雞窩頭站在自己身後哈赤連天,她連忙跑過去問他:“薛大哥!展小貓呢?”她絕對不相信他會因為睡太死而不開門。

薛楚善又打了個哈欠,一臉沒睡醒的樣子道:“天剛亮他們就走了啊!”

“走了?”冷宮羽難以置信,“去、去哪了?”

薛楚善理所當然道:“自然是陷空島,不然還能去哪?”

冷宮羽瞪著眼睛,一副挫敗的樣子,喃喃道:“怎麽會呢……他們不可能把我丟在這。就算展小貓和死耗子忍心拋棄我,非魚姐姐也不會把我扔在這的。”

薛楚善揉了揉他的雞窩,於是頭發就變得更加亂糟糟,“你的展小貓和死耗子臨走前倒是留了話讓我代為轉達。”

冷宮羽眼眸忽的一閃,連忙問:“什麽話?”

薛楚善在身上摸來摸去,突然用兩根手指捏出一張被揉爛的臟兮兮的紙來遞給她。

冷宮羽也不嫌棄,一把搶過來,展開,見上面寫到:君蘭麻煩郡主好生照料,換藥在房間,恩不言謝!吾等先行一步。

她看罷,忽將那張紙揉作一團,憤恨的開口:“他們有沒有說……”

話說了一半,突然頓住,因為剛剛本還在眼前的人,此刻卻悄然沒了蹤影,她竟都不知道他是何時離去的。

她突然暴躁的揉揉頭發,將自己的頭發也揉成了個雞窩,然後倏然躺在地上,她心內絕望,感覺自己似乎被拋棄了,被所有人拋棄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每周都要跟同事粗去打球,窩的胳膊已經酷愛要死惹QAQ

123 第一百一十九回青蚨門初聞乍聽盜非魚師妹同門

泊船停靠,岸邊已站了不少人。

展昭一行自船上下來,岸上打頭的人立馬迎上來,他先向龐吉、包拯和公孫見了個禮,隨即拉著展昭樂不攏嘴。

“老五總算把你給接回來了,我們可都恭候多時了。”

他身後一個人立馬接道:“可不!已經等了好幾個月了!”

展昭揉揉鼻子,輕聲喚道:“盧莊主,徐三哥。”

盧方身旁的一名女子立馬笑道:“你們呀,當心把人給嚇跑咯。”她上前幾步,行至展昭跟前,對他道:“別理他們,都是粗野之人。展兄弟千萬莫要見怪。”

展昭也笑了笑,“大嫂言重了,哥哥們如此熱情,小弟開心還來不及。”

盧方忽的笑起來,道:“別在這站著吹冷風,我們進去說話。”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奔往盧家莊,場面實在有些壯觀。

路上,白玉堂的幾個哥哥圍在他周圍向他盤問路途中發生的種種經過,白玉堂均耐心的一一作答,展昭偷眼瞄著被圍住的白玉堂,發現他臉上始終帶著笑,這是種發自內心的笑,是面對親人的笑。

閔秀秀在一旁,順著展昭的視線看過去,突然對他笑道:“他們兄弟之間情誼一直很深。”

展昭回過神來,微笑,“玉堂對大嫂也十分敬重。”

閔秀秀卻露出一絲壞笑,道:“他是不是敬重我,我不知道,不過他對你倒沒少花心思。”

展昭忽然臉紅了,有些不知所措的道:“大嫂……”

閔秀秀掩掩嘴,道:“這次回來,可要多待些時日,順便把親成了,島上已經許久沒有喜事了。”

展昭揉揉鼻子,紅著臉不說話。

閔秀秀又道:“喜服是我親手為你們做的,這下子總能見到玉堂穿紅衣的樣子了。你不知道,我盼這一日已盼了許久,每次讓他換個顏色他都不肯,這回他若不肯穿,我便讓他娶不到你,即便娶到也洞不了房。”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裏分明閃過一抹精光。

展昭無辜的眨眨眼,忽然覺得背後有些冒涼氣。

或許閔秀秀自己也覺得這個話題在展昭面前說出來實在有點不妥,她忽然拉過他的手,在他手背上慈愛的拍拍,她好像已把他也當做了玉堂那樣的親弟弟,“住在島上的這段時間你便睡在玉堂那吧,有什麽需要的你就同他說,不用不好意思,早前聽說你要來,我已準備了許多海產,可供你吃個痛快。”

展昭心裏暖暖的,有些感動,“有勞大嫂了。”

說話間,他們已走進盧家莊。房間早已在他們未到之時便已然安排好,盧方得知他們昨晚折騰了大半夜,今日又早早渡船趕來,貼心的讓大家先去休息,用飯時再派人去叫眾人。

一行人紛紛被帶下去,卻獨獨留下了白玉堂。

待人都離去,盧方這才斂起笑,換上一副擔憂的面容,問他:“五弟,你昨夜傳信來說的,究竟是怎麽回事?”

白玉堂將昨夜發生的事情又仔細同他說了一遍,而後道:“成親恐怕要往後拖拖,我們要先探出那個菥蓂的底,看看她到底有什麽陰謀。”

盧方突然托著下巴沈住聲,過了許久才道:“說到異族,我倒突然想起件事來。”

白玉堂道:“哦?”

四鼠蔣平忽然道:“大哥所言,可是青蚨門的那件事?”

白玉堂的眼睛閃了閃,“青蚨門?”

盧方點點頭,“那是半個月前發生的事了,當時松江府上突然聚集了許多奇奇怪怪的人。”

白玉堂忍不住問:“有多怪?”

盧方道:“他們的穿著打扮一看就不是中原人,而且雖然會說中原話,可是他們私底下卻用一種我們聽不懂的語言作交流。”

白玉堂靜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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